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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1月10出炉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日记,其中讲到了“空”的问题。
大叔说:“装修就是不停的花钱往屋子里买建材、家具、饰品等看得见的东西,但是装修也需要看不见的东西,这就是空,就是什么都不摆放、不悬挂的区域。一个房子空空荡荡是工地,一个装满、挂满物品的屋子是仓库。我们都喜欢大房子、喜欢小狸子家那样的4.7米的净高的大客厅、喜欢自己家的窗户与阳台前面无遮挡、喜欢海景房,就是追求的一种开阔、空旷、通透的视野,这些东西自己不是随便做得了主的,但室内的立体空间布局是可以作主的,可以做到视野的通透,避免压抑的感觉。嗯嗯,有点中国传统字画的“留白”的意思。”

马远《雪屐观梅图》
大叔这里所说的“空”,既是“空间”的“空”,也是“空余”的“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空闲”的“空”。装修说到根本,就是一门处理空间的艺术。老子曾说:“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室之用就是由于室之中的空间。老子所说的“道”又是什么呢?《易经·系辞传》中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有”与“无”是相辅相成的,有了“无”,才能显现“有”的存在,才能凸显“有”的价值。所以在中国传统美学思想中,特别重视“无”之用,重视“虚实结合”。通过“空”来达到一种更高于“有”的堆砌的审美境界。所以中国有个叫马远的大画家,他的画作经常是在画面中留有很多空白,人送雅号“马一角”。这些留白并非无任何用处,它可以是天空的浩渺,可以是大海的广阔,与画中的景物、人物一同创造了独特的意境。
上面说的都是大道理,讲到咱们个人的家居设计,道理同样如此。正如大叔上面所讲到的,“一个装满、挂满物品的屋子就是仓库。”有“无”,“有”才具有价值。宋代的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论山水画诗说“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同理,在家居设计布局中,首先要“可居”,供人方便居住,这是家居的实用性。与此同时,还要“可望”,这里的“可望”就是一种审美欣赏,审美观照。家是我们长久居住的场所,“可望”对于我们自身的美好生活是十分重要的。那如何才能够使我们的居室的空间虚实结合,实现“可望”呢?我想在中国古代园林美学中所体现的一些思想、处理技法是可供我们借鉴的。

颐和园
明人计成在《园冶》中说:“轩楹高爽,窗户邻虚,纳千顷之汪洋,收四时之烂漫。” 其中说到了窗子在建筑园林中所起的重要作用。而窗子也正是“虚实结合”一个窗口。空间本身并非是孤立的,各个不同的空间构成了一个整体,周流运行生生不息的宇宙空间。有了窗子,不同的空间就有了交流、对话、融合。颐和园有个匾额,叫“山色湖光共一楼”。这是说,这个楼把一个大空间的景致都吸收进来了。通过了一个小小的窗户,将有限的空间放大到整个的自然宇宙的空间之中去,将世间万有汇集于“一庐”。正是窗子中间的那点“空”与“无”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正如苏轼的诗云:“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

颐和园中的长廊

颐和园中的谐趣园

苏州怡园中的面壁亭
中国古代园林的设计中,重视“虚实结合”的空间处理方式,借景、分景、隔景等是造园常用的技法。宗白华先生在他的文章《中国美学史中重要问题的初步探索》中曾有这样的论述。宗先生说:“玉泉山的塔,好像是颐和园的一部分,这是‘借景’。苏州留园的冠云楼可以远借虎丘山景,拙政园在靠墙处堆一假山,上建“两宜亭”,把隔墙的景色尽收眼底,突破围墙的局限,这也是‘借景’。颐和园的长廊,把一片风景隔成两个,一边是近于自然的广大湖山,一边是近于人工的楼台亭阁,游人可以两边眺望,丰富了美的印象,这是‘分景’。《红楼梦》小说里大观园运用园门、假山、墙垣等等,造成园中的曲折多变,境界层层深入,像音乐中不同的音符一样,使游人产生不同的情调,这也是‘分景’。颐和园中的谐趣园,自成院落,另辟一个空间,另是一种趣味。这种大园林中的小园林,叫做‘隔景’。对着窗子挂一面大镜,把窗外大空间的景致照人镜中,成为一幅发光的‘油画’。‘隔窗云雾生衣上,卷幔山泉人镜中’(王维诗句)。‘帆影都从窗隙过,溪光合向镜中看’(叶令仪诗句)。这就是所谓‘镜借’了。‘镜借’是凭镜借景,使景映镜中,化实为虚(苏州怡园的面壁亭处境偏仄,乃悬一大镜,把对面假山和螺髻亭收入境内,扩大了境界)。园中凿池映景,亦此意。”中国传统的园林设计正是通过这些独有技法的运用使空间具有生命韵律,从有限放大到无限,从而达到一种独有的天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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